人民日报记者 赵景锋 李祉瑶 施芳
近期，我国北方多地进入秋季花粉高峰期。秋季致敏花粉主要来自蒿属、葎草属、豚草属、藜科、苋科等草本植物。这些植物的花并不显眼，却能产生数量庞大的花粉。花粉颗粒随气流传播，进入过敏人群的眼睛、鼻腔和气道后，引起眼痒、流泪、鼻痒、打喷嚏、流涕、鼻塞等症状，严重时还会诱发咳嗽、胸闷等。
致敏蒿属植物，多为自然生长的乡土草种
蒿草其实就是蒿属植物的俗称。众多植物花粉中，蒿属植物花粉成为秋季主要过敏原之一。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变态（过敏）反应中心主任李艳飞介绍，当地每年秋季接诊的花粉过敏患者中，七八成患者的过敏原是蒿属植物花粉。
内蒙古农业大学草业学院教授宛涛解释，蒿属植物耐旱耐贫瘠，遇到裸露地块便能落地生根；与树木花粉相比，蒿属植物花粉颗粒更小、质地更轻，传播距离更远。即使住在杂草较少的市区，也可能会被远郊的花粉影响。蒿属植物花粉含有多种致敏蛋白，一旦接触到人体黏膜，便会迅速触发免疫反应，引发打喷嚏、流涕、眼痒等症状。
内蒙古自治区林业和草原局草原管理处处长姚蒙介绍，在北京、山西、内蒙古等北方省份大量分布的蒿属植物，主要为黄花蒿、大籽蒿、艾蒿等致敏品种，基本都是自然生长的乡土草种，并非人工种植。
宛涛介绍，蒿属植物花粉传播距离主要受花粉量、风向等影响，晴朗天气或风力较小时，花粉传播距离一般为几公里；只有在极端大风天气下，才可能有部分花粉飘散到百公里外的地区。这个过程中，还要考虑绿化带阻隔、雨水沉降、风向变化等因素。因此，相比本地周边自然生长的蒿属植物产生的大量花粉，从远方沙区飘散的花粉数量很少，造成的影响很小。
从气象角度看，内蒙古自治区气象服务中心副主任郭春燕介绍，以呼和浩特为例，风向玫瑰图显示当地秋季风向主要为西南风，说明飘散过来的花粉主要也应来自西南方向；而人工种植的沙蒿主要分布在北部沙区。
姚蒙强调，相比分布在远方沙漠的沙蒿，真正与大部分居民关系更密切的，是城区内及城郊外围自然生长的致敏蒿属植物，“如果把治理重点放错了地方，忽视身边大量自然生长的蒿草，不仅投入大，也很难真正降低居民花粉过敏的风险。”
既然蒿属植物在我国一直都有分布，为什么这些年秋季过敏会更受关注？“这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。”李艳飞列举道，受全球变暖、气温带北移等气候因素影响，蒿属植物花粉期提前并延长，整体花粉浓度相应升高；空调冷风刺激、换季气温与湿度波动、作息不规律，会削弱呼吸道黏膜屏障防御功能；过多摄入高糖高盐高脂食物，情绪压力大，也会增加发病概率。
蒿属植物治理，要清得准、清得对
近年来，北方多地持续开展“清蒿行动”，其中最直接的方式是物理清除——连根拔除或贴地切割，从源头阻断花粉传播。然而，清蒿不能简单“一拔了之”，背后有不少门道——
首先是清理时间。宛涛介绍，6月至7月，蒿属植物正值孕蕾期，头状花序已形成但尚未开放，且植株较高、容易分辨，此时清除可阻止花粉释放；如果拖到8月底甚至9月蒿属植物散粉后再清理，不仅无法阻断花粉传播，反而可能帮助其播撒种子。
其次是清理范围。姚蒙介绍，内蒙古目前的治理边界很清楚：重点针对城市建成区及外围约1公里范围，覆盖河道两侧、园林绿地、道路两旁、闲置裸地等，而不是盲目深入沙漠腹地大规模除蒿，以免造成生态破坏与资源浪费；城市外围将采取“治理一圈、巩固一圈、再向外推进”的方式，争取用几年时间，逐步建起低致敏植物缓冲带。
即便清得准、清得对，蒿草依然难以一次性根除。“蒿属植物种子量巨大，单株能结几十万粒，可在土里休眠多年。当原有蒿属植物被清除、生长空间被释放，遇上几场雨，土壤中储存的种子便会迅速萌发。”宛涛解释。
北京市园林绿化部门于花粉集中散粉期到来前，聚焦源头减量，推进野生致敏植物清理整治。针对城区公园绿地、居民小区、校园、城市主干道等区域，采取分段修剪、连根拔除相结合的作业模式；针对平原生态林核心节点、城郊交通廊道两侧等，采用机械修剪、杂草粉碎处理等方式抑制开花散粉。
近年来，内蒙古主要采取“以草抑草”、逐步替代措施。“我们清除蒿草后，会补播羊草、苜蓿、冰草等本地多年生低致敏植物，这些都是防沙治沙先锋植物。”姚蒙说，及时补播乡土优势草本植物，可以形成致密稳定的本地群落，把光照、水分、养分和空间占住。
“以草抑草”的关键是因地制宜。姚蒙举例，目前在部分地区采用的蒿草替代种子包技术，可针对不同地区的气候和土壤条件定制草种。此外，种子包还设有多道防线：所有进入种子包的物种先经过严格致敏性评估，多物种科学配比混播、模拟天然草原群落结构，全部使用乡土物种、不引入外来种，持续监测群落结构和花粉浓度。“蒿属植物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，需要多部门协同联动，从源头控制、监测预警到规范诊疗形成闭环。”姚蒙说。
延伸阅读
花粉过敏人群 如何做好防范
“不要把过敏当成感冒。”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过敏（变态反应）诊疗中心副主任医师徐海侠提醒，过敏患者长期误服感冒药，容易造成机体损伤，过敏性炎症也可能因得不到控制而发展为哮喘，“从症状看，两者确有区别：感冒通常为自限性疾病，多伴发热、全身酸痛，一周左右可自愈；而过敏症状往往突然出现，且在花粉季持续反复，常伴发痒、眼睛流泪或湿疹。出现可疑症状，不要自行判断，应及时到医院就诊。”
一些过敏患者习惯等症状明显后再用药。事实上，在连续打喷嚏、严重鼻塞前，鼻黏膜炎症可能已经启动，等症状集中出现才治疗，控制病情往往需要更多时间。北京协和医院变态（过敏）反应科主治医师刘爽建议，对于每年在相近时间反复发作、诊断明确的季节性花粉过敏患者，可以结合当地花粉监测结果、本人往年发病时间及病情严重程度，在医生指导下提前启动预防性治疗。例如，可在花粉高峰期到来前1至2周，规律使用鼻喷糖皮质激素等药物，必要时配合抗组胺药。
饮食也是容易被忽视的重要因素。一些过敏患者在吃了某些新鲜水果、蔬菜或坚果后，也会在短时间内出现瘙痒、刺痛甚至肿胀。这种特殊的过敏是花粉—食物交叉过敏，就是患者在对某种花粉过敏的基础上，进食与该花粉有相似结构蛋白质成分的植物源性食物时，免疫系统可能将二者“混淆”，产生过敏反应。比如，蒿属植物花粉过敏人群食用某些食物时，可能因这种特殊过敏诱发或加重症状，常见诱发食物包括芹菜、胡萝卜、芒果、桃等，这类植物含有与蒿属植物花粉结构高度相似的蛋白质成分。
有过敏患者好奇：之前一直不过敏，为什么突然就过敏了？徐海侠介绍，过敏存在致敏潜伏期，免疫系统可以在多年接触花粉后，才产生特异性抗体，触发过敏，诱因包括环境花粉负荷升高、呼吸道屏障受损、熬夜劳累、激素变化等。
“做好日常防护最专业股票配资论坛，能有效减少过敏发作频率，减轻严重程度。”徐海侠建议，花粉期尽量避免在浓度高的时段户外活动；外出佩戴防花粉专用口罩和护目镜，穿表面光滑、质地紧密的衣物；回家后及时清理外衣、清洗身体，用生理盐水冲洗鼻腔；室内保持合适湿度，合理通风，可使用空气净化器。同时，也要养成关注本地花粉监测日报的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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